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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高也是龙8国际pt老虎机下载的母题》漫话写作(23)孙武臣

2016-12-14 16:19| 作者: 孙武臣|编辑: 龙8国际手机版龙8国际pt老虎机下载网| 查看: 3523| 评论: 0
  当我们每一次看到画面上那个高举自己火红的心脏,照亮黑暗的前行之路,将人们解救出危难的丹柯英雄形象时,我们的心灵总是被震撼,那是因为丹柯身上闪耀出英雄的光辉,充溢着崇高美的力量。  英雄牺牲了个体生命,令人哀痛、伤戚,自然是悲剧;但为了他人的生存与发展而牺牲,却又令人景仰、鼓舞,这是崇高的力量。于是就出现了一个至今尚未研究透彻的美学问题,即悲剧美学。其研究以西方为主,比如,尼采有《悲剧的诞生》,此外叔本华也影响很大。我们现当代的研究大多源于西方,只在延伸的一些问题上有所见地,比如,朱光潜的《悲剧心理学》等。悲剧研究又引发出“性恶论”与“性善论”之议,歧义至今未果。比如,影响至今的西方的“悲剧论”,还是尼采、叔本华的延续。其主要论点就是:“宇宙的本质就是痛苦,人类的现实和未来都是悲观的。”“人类的绝望处境是:最好的事情是根本不要出生,次好的事情是早点去死。”为什么如此悲观?都源于叔本华的“人性恶”的思想,“人都是利己主义者”。这一思想影响很深广,以致中外都有类似这样的断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才有人生来就有“原罪”,“人生本就是赎罪的”等信念。认识分歧不管怎样之大,如果把复杂化变成简单化,我以为起码可以有一些共识,比如,只要不“最大化”,走到极致,合理的总能为人们接受,并且有益的元素,总是存在的;再比如,人类悲剧是存在的,悲剧基本源于:一,大自然带给人类生存的悲剧,比如,2008汶川大地震吞噬了近10万人的生命,近日海地大地震死亡人数已超过11万,都是大悲剧!二,人自身酿成的悲剧,人制造的战争与危机还少吗?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仅南京大屠杀就毁灭了30万人的生命!  如何看待人类悲剧,自然也是歧义;但不管是否自觉,多数人还是认同对立统一的哲思的,因为它可以解析事物的本质真实。于是与假丑恶对立的真善美总是存在的,并且是可以培养的,与黑暗相对立的光明、与落后相对立的进步、与战争相对立的和平、与纷争相对立的和谐总是令人追求与向往的。可以说,人间天天有难,但人们要有勇气活着并去救难解难,要坚持与一切假丑恶去抗争,而不是等待地球毁灭,世界终究还是有希望的。这是否应该成为看待悲剧的出发点和归宿点?  悲剧最早进入龙8国际pt老虎机下载艺术创作是《古希腊神话》中那些关于神和英雄传说的故事。比如,生产力极为低下,人们应对不了自然灾害,在寒冷与黑暗中挣扎的人们,又遭遇冷酷的专制统治,不是雪上加霜了吗?人们于是幻想着能有改造现实改变命运的英雄出现。龙8国际pt老虎机下载艺术通过想象,塑造英雄形象就应运而生了。公元前427年埃斯库罗斯的《被缚的普罗米修斯》这部古希腊悲剧代表作之一诞生了。写天神普罗米修斯盗取天上火种送给人类,并给人类智慧与科学,因而触怒了专制的主神宙斯,被钉在悬崖上,倍受折磨,但他宁死不屈,并预言宙斯的统治将被推翻。最后在暴风雨中坠入深渊。这个悲壮的传说神话故事,后来被英国诗人雪莱改编过再创作过,这就是著名的抒情长诗剧《解放了的普罗米修斯》 告诉人们英雄活着,人类是有希望的。  古希腊神话中为了崇高理想而牺牲的英雄们,被马克思赞誉为“最高尚的圣者和殉道者”。  类似的悲剧在我国神话传说故事中也有许多,比如,尧时的《后羿射日》,故事说远古时,十日并出,植物枯死,猛兽长蛇为害,善射的后羿射去九日,成为为民除害的英雄。再比如,《夸父逐日》(北京奥运点燃火炬的形式即吸取了“逐日”的壮观元素),渴死后遗下的枝却化成使后人能够却热的荫蔽,也是造福于人民的英雄。  英雄牺牲了人们自然惊惧,痛苦和惋惜,甚至还有绝望,然而,也激发出人们的崇敬,赞美,和鼓舞之情感力量。这种对立统一构成了悲剧的本质与意义。理论上有“悲喜剧”一说,从观念和形态上看,悲剧是死亡向复生过渡,正如一粒种子被埋在土里,似乎是“死”了,但又重在发芽、接种中“复活”了。从艺术情感上看,悲哀向欢乐过渡。正如马雅可夫斯基在长诗《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中表达了对列宁逝世后人民身深切的悲痛,但诗人又高亢地呐喊道:“我是幸福的,/ 因为我是 / 这力量的一小部分 / 我的眼睛流出了共同的眼泪。”无怪有音乐理论家将柴可夫斯基第四交响曲的审美结构用一个公式表达出来:“悲剧——死亡——节日……”这也是表达悲剧的意义——悲剧,难以弥补的损失和永生的确立。  悲剧最核心的内涵之一是英雄,特别是英雄的牺牲。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不能没有英雄,没有英雄是可悲的,因为没有英雄就等于没有崇高。一般地说,英雄是一个时代先进和新生力量的代表,代表着历史发展的进步趋势和推动时代变革的衍进,代表着人民在发展中进步的价值取向和理想宿愿;而这一切进步诉求,可不那么容易实践和实现,它一定会遭到暂时强大的传统势力和习惯势力的阻挠、打击和破坏,于是,一定要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甚至作出严酷而悲壮的牺牲,正义的理想、崇高的事业才是必胜的。远的不用说,只要我们想一想新时期的改革开放,曾经历了怎样的启动、曲折和深入发展的艰难过程,我们身边涌现出多少“改革者”式的英雄!最早是32年前,安徽小岗村的18位干部群众冒着生命危险按下18个大红手印,承诺“分田到户”,是他们拉开了我国农村改革的大幕,他们是表达农民要求变革诉求的时代先锋。革除旧观念旧习惯势力可见多么艰难!  英雄,英雄主义是龙8国际pt老虎机下载艺术中崇高美的重要血脉,没有这一血脉,任何时代的龙8国际pt老虎机下载艺术都是苍白的。解放初期,我们有一个英雄群体走进龙8国际pt老虎机下载——《红旗谱》中的朱老忠,《红岩》中的许云峰、江姐,《青春之歌》中的卢嘉川,林道静,《林海雪源》中的杨子荣……他们是我们社会主义初期龙8国际pt老虎机下载崇高美的集中体现。改革开放初期,我们又增添了一个英雄群体走进龙8国际pt老虎机下载,长诗《小草在歌唱》中的张志新烈士,《犯人李铜钟的故事》中的李铜钟,《乔厂长上任记》中乔光朴,《高山下的花环》中的梁三喜……  一个英雄映现一个时代,不是每一个英雄都有一个悲剧故事,都能映现出一个悲剧时代,但《小草在歌唱》和《犯人李铜钟的故事》却是十分典型的悲剧英雄。张志新控诉“四人帮”专制的黑暗势力,是为人民民主而怒吼被割断了喉咙,悲壮地死去的;李铜钟是在三年困难时期宁可背负犯罪,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解救饥饿的乡亲们,挪用国家粮库中的粮食是他唯一的选择。我们这个社会不该发生的悲剧发生了,这些英雄人物成为了“最高尚的圣者和殉道者”,他们的悲剧给我们留下了无尽的思考。  英雄、英雄主义的崇高美应该成为龙8国际pt老虎机下载创作中的主脉,或者说是时代主旋律。然而,我们却走过了一段“两极跳”的曲折路程。一极是“文革”中,英雄人物形象走向了“高大全”,写作方法是“三突出”原则:正面人物,反面人物,突出正面人物;正面人物,英雄人物,突出英雄人物;英雄人物,主要英雄人物,突出主要英雄人物。抛开其为政治阴谋服务之外,其结果,只剩下了“八个样板戏”,英雄人物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不再是闪耀人性之光的“人”,可望而不可即。这是将创作引入歧路。而另一极是当我们批判与摒弃了“文艺为政治服务”和“三突出”之后,却在思想方法上又跳到畸形的“非英雄化”的路上去了,甚至是将“英雄化”视为是“为政治服务”,这是认识上的误区。  其实,“英雄化”与“非英雄化”的提法,我以为都没有错,而且将二者融合在一起,恰恰是完成了一个互补的科学理念——平凡孕育伟大。这个创作理念对刻划人物性格极为重要。我们过去曾有过“性格组合论”,我以为不是“组合”,而是“融合”。比如,为了使英雄人物性格不全是优点,不得不硬加上一些缺点,诸如脾气急躁,态度粗暴,重男轻女等,这种把优点和缺点作简单的加减法的组合,将人物性格刻划引领进“简单化”与“模式化”的误区。而“融合”是优缺点互为表里,他的优点又常常表现为他的缺点,这样就有助于深化人物性格的刻划。比如,“果断”的人常常又犯“武断”的毛病,“认真”的人常常又显出不易变通的“较真”,“呆板”。这样的认识源于对立统一的辩证的方法论。如果离开了这个方法论,则把“英雄化”与“非英雄化”绝对化,格格不入地对立起来,这就走了极端了。  “非英雄化”并不等于隔绝了崇高美,更不等于人类生活中不存在了崇高元素。如果我们从以下两方面理解“非英雄化”,将大有利于我们的创作。  一是写好平凡中蕴涵的崇高美。平凡中的感动是创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对作家而言难在发现。非常态下,我们比较容易发现,比如,2010年伊始出现了半个多世纪罕见的恶劣气候,忙坏了我们的环卫工人,那位在街头连续四天扫雪铲冰北京环卫工人倒下了,至今仍昏迷在医院里,难道不崇高不伟大吗?由此引申开来,我想不必讳言,金钱财富在当今社会的价值取向的位置愈来愈重,以至重到成了“唯一”时,我们的目光不能只聚焦在拥有亿万资产的富豪身上,而忽略了亿万劳动大军,特别是亿万农民工,没有他们平凡而伟大的劳动奉献,一切辉煌都只停留在“蓝图”之上!我们创作者的视角习惯与深度,应该是不仅看到海面之上的那十分之一的璀璨冰山,更要想到水下那十分之九的支撑力量。  二是写好平凡中积淀崇高美的过程。写好人物是龙8国际pt老虎机下载创作的第一要义,而写好人物性格的形成与发展变化,是见证作家功力的重要标准。发现崇高美难在常态下看到平凡中的崇高元素。表面看,英雄人物平时与一般人并无异样。我读到过大科学家周有光回忆他年轻时曾和大师爱因斯坦谈过一次话,聊的全是家常话,让人感到亲切、轻松、愉快。这就是常态中的离我们最近的大师,也正是大师们的品格在平时积淀的结果,或者说,是他们在人生旅程中接受崇高审美教育的结果。比如,他们会把慈善、责任、使命、尊重、信誉、奉献……都视为崇高。没有平时这些一点一滴的平凡的心灵积淀和精神境界的超越,就不会有非常态下的英雄崇高的行为。正如一棵大树,龙8国际pt老虎机下载创作就是要写它不是天生的,而是写它扎深根,经风雨长成的。  可惜,如今有错误理解“非英雄化”,认为进入了“没有英雄的时代”的观念,于是在“非英雄化”、“非理想化”、甚至“非理性化”等虚无思潮影响下,的确出现了玩龙8国际pt老虎机下载、玩技巧、玩语言,甚至玩人生、玩社会的创作现象。许多作品的背后显露出浮华、浮泛和肤浅,甚至还贬抑了人的最起码的人生价值,把玩物丧志,及时行乐奉为人生的圭臬。作品中的“大我”渐少,“小我”增多,英雄的崇高美却日渐退去了。这是龙8国际pt老虎机下载的悲哀。